2013年10月13日 星期日

深圳版

正在展出的香港國際攝影節旗艦展"300家———樂活當下",文件倉12位本土、國際攝影師,用自己的鏡頭為香港300個家庭拍下紀實特寫很難想象,精神與經濟全面西化的香港,依然存留著傳統的家庭倫理和宗親觀念,這種"封建、古老"的家庭元素,近期迎來了一次全面的集萃打包。于9月28日�動、為期月余的香港國際攝影節旗艦展覽"300家———樂活當下"中,12位本土、國際攝影師,用自己的鏡頭為香港300個家庭拍下紀實特寫,呈現了鰥寡、獨居、二口、三口、數代同堂、跨國婚姻等多種香港家庭生態,一幅幅有血有肉的畫面,宣告"家"不再是個膚淺的地理空間,而是融合了人情和血脈、充滿人文生趣的精神歸屬。有影視迷進行過統計,香港TV B每年播出的電視劇中,近三成是以"家"命名的———《溏心風暴之家好月圓》、《依家有喜》、《冤家宜結不宜解》等,熱門劇集也是在用"家鬥"、"街坊"、"無厘頭"等形式解讀著香港本土日常家鄰關係。但這些搞笑、娛樂、喜慶的家長里短戲碼並不能反映香港家庭文化的全部———很多綜援人員、跨籍人員、雙非人員甚至只能在一個狹小、逼仄的物理空間中苟延殘喘,對於他們而言,"家"像是一種可望不可及的遙遠存在,他們做著關於"家"的美夢,卻不得不忍受著現實的流離失所。他們的悲苦、淒惶、酸甜苦辣,統統在"300家———樂活當下"展覽的一張張照片中顯影。曝光"家"的陰暗面,呈現香港城市家庭生態中的別樣風景香港影評人"公元1874"曾感慨"�多家庭主題的T V B電視劇,總是給人一種印象———幾乎所有香港家庭都是上有老下有小,所有香港街坊都是活雷鋒,偶有搗亂分子也會很快被強大的街坊輿論淨化、糾正……但這種'和睦'的關係,僅限于長居於傳統小區(或街道)的香港中產階層。""公元1874"的話就像一枚硬幣,翻過去就是香港家庭文化的另外一面———許多生活在基層的香港人成為了城市的棄兒,有的是"籠屋""樓上村"的住客,有的是父母、妻兒不在身邊的港漂人群,為他們"編劇"的,並沒有T V B的豪華陣容,只有"300家———樂活當下"展覽的攝影家團隊。於是,透過攝影師Chanchun的鏡頭,觀�們可以窺見流浪者、獨居者的精神家園。他們"港漂"數十年,甚至已經記不起家人的模樣,"家"字留給他們的記憶,只有棲居處的片磚只瓦。譬如,10多歲便離家出走開始露宿的根叔,與他如影隨形的,只有一張乾癟的床墊和一把破損的葵扇;同病相憐的還有17歲便開始露宿的劉鐵民,只能以帆布裹身的他,卻常常用"我父母是菲律賓富豪"的口頭禪自我解嘲,但他在唯一的"手繪"作品卻用一道裂痕把自己和"富豪父母"劃清界限,"當時他們有叫我過去,算了,我喜歡窮人的生活"。攝影師B obby和A m ber記錄了家傳手藝的演進歷程。譬如,上世紀七十年代風靡一時的雲吞面、竹升面手藝,是一家姚姓本港居民的祖傳技能,但是,因為西式快餐的引入、屋�的拆遷,這些麵食手藝曾長達40年間無人問津,直到今年年初,白田�重建才給了姚家人重拾祖業的契機———婆婆、大哥、二哥等家庭成員又開始執起塵封多年的�面杖,新落成的店面里又飄蕩出"家"的和睦氣氛。無獨有偶,家店合一的港土之家還有新填地街郭記木器雕刻店,哥哥、侄兒、弟弟等家庭成員各居其位,有的負責上色,有的負責雕花,有的負責篆刻,製作出一件件精美的神像、神鷹、神主牌……盡管這些傳統手藝已經難以匹敵現代化的機械工藝,但兄弟之間的默契和家中天然的倫理情分,卻更加彌足珍貴,難以複制。還有張楊氏胎毛筆制筆法———80年代沿承至今的傳統制筆工藝,依然是張先生夫妻、女兒的謀生本領,一家三口切磋制筆技法的畫面,酷似宋代、唐代時期工坊師徒傳授秘技的情景,亦讓觀者頗有穿越之感。但在這些溫情脈脈的畫面之外,一個無可掩蓋的事實正在逼近———傳統手藝終究日漸式微,不知道還能經得起多少次這樣的"代代相傳",而當"藝"煙消雲散之後"家"又將何去何從?而旅港攝影師、新加坡人WE ILE N G的相機,則摘錄了香港傳統二口、三口之家中罕見的"不溫情"畫面———作品"C athleenandR aphael"中,女主人公慵懶地半躺在沙發上,與兩只愛犬同眠,但身旁的丈夫卻以蹲姿全神貫注盯住手機屏幕,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情感交流;又如作品"RujunandM other",小女生癡迷于手中的遊戲,對廚房中忙碌的母親不屑一顧……而無序、凌亂的家居佈置,更加劇了家庭成員之間的冷漠感。"我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家庭照必定是展示相中人在微笑或大笑,或看似幸福快樂的一面。家庭關係是複雜的,愛與熱情憐憫之上,是需要更多的體諒的。"W EILEN G在給南都記者的郵件中如是說。可以說,每一幅參展照片,都是一個"非典型"香港家庭的縮影,它並不矯揉造作地營造"其樂融融、鄰里和睦"的假象,而是更加直白、鋒利地曝光有關"家"的真實境況,數百幅攝影作品像一部部關於"家"的野史,提醒著人們,即使是在高度現代化的香港,"安得廣廈千萬間"也仍是未曾企及的奢望。數碼攝影高度普及的當今香港,照"全家福"仍然是奢侈把"家"和"攝影"兩個關鍵詞串聯起來的,近百年間只有"全家福"能堪此任。宗親觀念強烈的香港人念及家園時常常感嘆:"金屋銀屋不如自己家的草屋",另一句緊隨其後"再累、再苦,也要留一張全家福"。緣此,許多港人都有濃厚的"全家福"情結,輪番播出的T V B熱劇,常常以主人公全家福的剪影作為片頭,幾乎每家每戶都期待擁有一張全家福作為"鎮宅之寶"。但"全存倉福"畢竟是奢侈之物。半世紀前,攝影技術尚未流行,許多家庭甚至要傾全家之力集資才能攝製一張全家福,而時至當代,數碼攝影高度普及,照相成了一件輕而易舉的事,但緊迫的職場、生活節奏,卻迫使家庭成員各奔東西,背井離鄉,很難在同一時刻集結。"拍大頭照易,拍全家福難"又成為了當今港人的心頭之痛。正如香港攝影師李錦棠所說:"說起'全家福'的時候,很多港人都會自然地想起即將絕跡的'二樓影樓',在數碼攝影尚未出現前,二樓影樓幾乎包辦了所有的證件照、畢業照和全家福。那時候,一家人穿著整齊得體的衣裳,正襟危坐、表情嚴肅,都在說明攝影並不是一般普通家庭所能接觸的東西。而在全民攝影、鏡頭處處隨時可得影像的今天,繁忙的都市人又有幾個會有閑情逸致約齊家庭成員拍一張全家福?"但李錦棠偏偏要以"全家福"為題進行攝影創作,為此,他幾乎搜盡了自己的社交圈和人脈。"身邊的朋友,大都難以組成一個血緣完整、代際齊全的家庭,他們往往身兼多重家庭身份。比如,有一部分人是常年獨居的,他的'伴侶'可能僅僅是他的工作用具、寵物或某些朝夕相伴的物件,那他的'全家福'要不要把這些'物'也攝製進去?有些人的'家'甚至沒有屋簷,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物理空間,那他的全家福怎麼拍?有些人與前妻離婚,重組了新的家庭,那他應該為哪個家拍攝全家福?還有一些人親戚很多,但每年只有數面之緣,根本談不上什麼感情交流,他的全家福中要不要把所有親戚都加上?"或許,在高度發達的信息時代,即使身處同一個家庭、同一條血緣,每個成員的地域距離、思想、社交關係、文化、宗教信仰均有極大的差距,家的物理空間被融化,家的精神空間卻被無限拓延,同時,"全家福"也不再是裝裱在相框中的紀念物,而是可以在每一個港人心中浮現的"虛影"。只要心中有家,一條街道、一張涼席即可成"家"每一張關於"家"的照片,都是不可複制的個人秘史。定格的影像鍍刻著港人與"家"的互動,也讓他們的精神世界得以顯影。"如果沒有院牆、沒有屋簷,'家'照樣能存活于他們的心中。"香港攝影師陳巧真的話,或許能給流動性、多元化的當今家園下一個全新的定義。香港的社會福利、宗教、慈善機構每年均傾資傾力,幫助不少流浪者,讓他們居有其所。但令人詫異的是,一部分人最後竟然放棄援助,重新回到流浪生活中。"他們居住在院牆之內、屋簷之下竟然不適應,反而對餐風露宿的生活樂此不疲,這或許是因為院牆組成的'家'和他內心中所期望的'家'根本不對應所致。"在陳巧真看來,"有心即是家"這一觀念,正在被越來越多的港人默許,他們不必占據某一個封閉地域作為私人空間,而是可以"天大地大,蒼穹是我家",把一個沒有界限的公共空間當作活動性的棲身場所,這種流動性的生活方式,同樣可以完成對"家"的建構。香港人均壽命高達86歲,代際跨度較大的港人,對"家"的理解千差萬別。30後、40後、50後港人死守著傳統的宗親觀,甚至早已根據風水、堪輿的指示將後事安排妥當———死後也要把骨灰存放在家中靈牌旁,寓意"生為家人,死為家鬼",但90後卻隨遇而安,血緣倫理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,不如志趣相投、地緣接近、情投意合等元素。作為"300家———樂活當下"展覽的策展人,Blu e sWong認為當代香港人的家親關係、倫理關係日趨多元化,不同形態的"家園"可以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共存,這也體現了香港作為國際城市的包容性。"家不再是一個固定、靜態、有簷有梁有瓦的居所,也不一定是數代同堂才叫家,只要心中有家,一條街道、一張涼席即可成'家',每個人在心中若即若離地存有一個關乎'家'的信仰或想象足矣。"秘游香港之另類藝術空間游牛棚藝術村:鏽跡斑斑里依稀呈現出一種年代感牛棚藝術村"人如其名",真的設在一個牛棚里。在1999年政府把建築群批予藝術工作者使用之前,這裡曾是一座服務了90多年的牛只屠宰中心,而在2011年4月以前,公�想要進去這裡參觀可不是一件容易事。2011年之前,牛棚由政府產業署負責管理,由於該物業並沒有符合公�娛樂場所條例發牌要求的消防設備、燈光照明、緊急通道和衛生設施等,加上部分藝術工作者不希望自己被打擾,牛棚因此並不全面對外開放。2009年起,遊客要想進入牛棚,需要持有邀請卡才可進入參觀,有關人士進入後,還必須出示及登記身份證,村內還禁止遊客拍攝建築外貌,這種封閉的姿態受到了不少社會人士的批評。直到2011年4月,香港發展局接手牛棚,改用較為開放的管理方式,普通遊客才可以在每天的早10點到晚10點入內參觀。牛棚藝術村的建築是紅磚平房,具有非常典型的20世紀初西方市場的布局,現在在藝術村的中庭廣場,兩邊還各有一面紅磚的圍牆,圍牆下有蓋有水泥的飲水槽,水槽旁還有當年栓牛的鐵環,鏽跡斑斑里依稀呈現出一種年代感。因為有政府的管理和撥款,牛棚藝術村沒有引入商業機制,目前仍舊是一個非營利的純粹藝術原創基地,因此也吸引了很多著名的藝術家進駐于此,其中就包括"1A空間"、"藝術公社"、"錄像太奇"、"蛙王"、"進念二十面體"、"牛棚書院"等。如今非常有名的香港文人梁文道也是在牛棚藝術村成長起來的,此前他曾經擔任過牛棚書院的院長。除此之外,這裡還有著名的"前進進牛棚劇場",能容納60到80人的小劇場,周末晚上8點和偶爾下午3點的演出是香港前衛和探索性戲劇表演的先鋒。地址:香港九龍馬頭角馬頭角道63號出品:南都深圳雜誌部監制:夏逸陶池少偉總策劃:南島策劃統籌:馬凌周吟王相明採寫:南都記者 周正陽 晏嬋嬋 實習生黃穎鳳圖片由受訪者提供儲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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